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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大伯的话

有一些问题的答案,可以让我用生命交换

玎 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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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梦想:
1拍真正的电影
2开一家超级公司
3创立一门学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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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rote:
最近都没时间写文章,都不知道你最近情况怎么样了,兄弟挂念你!
Mar. 19
洋 杨wrote:
哈,百无聊赖,逛到校内链接到博客。支持你的理想,以后做星探把我挖走,裸奔的不拍。
公平交换,杨洋的窝在这里:http://yoyoseason.blogcn.com/index.shtml
July 23
Photo 1 of 28
February 07

冬去春来又是一年

    从家里回到广州已经有一个礼拜了,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,有些东西还是想记下来。
    这个春节对于我有不一般的意义,首先,这是我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(我对《南都周刊》可以在春节放假半个月而感到满足);其次
,今年大年三十也非常罕见地正好是我阳历生日。要说总体感觉,与之众多特殊意义所赋予的丰富内涵相比,这个春节我自己感觉是过得比较
失败的。我没有像往年一样拍成一个电影,也没有做太多有意义的事。对比去年又是在永昌做生意、三十夜又爬上大云山拍烟花……今年是一
个彻底的退步。唯一让我乐观的是,我终于有足够沉重的心情去正经地思考。
    笼统地说,这个春节我只记得三件事。
    一,帮陈庆取账。陈庆在金华开了壁纸装饰店,个人还接些设计事务。这次为兰溪一个酒吧牵头搞装修,垫进了2万块钱,到了收工交付的
时候,老板开始拖账了。原本大伙都打算领了工钱歇年了,结果这事亘着,几个工人想回又回不去,天天跟着陈庆去酒吧里取账。陈庆自己也
搞得很头大,取了几天,一筹莫展,这次趁我们都回去了,想拉上我们一起去取,人多势众。我们也都明白陈庆的意思,这次是要去装流氓的

    当天晚上,我到场的时候,已经有一帮人围着两个酒吧老板在门口争执。我、黄瓜、沈俊围上前去,(毛竹遗憾未能参与)从小是被兰溪
地痞敲诈惯的,我也清楚这个圈子里的人用什么口气说话。我大模大样地夹入其中,用一种思维很不清晰,但是又根本用不着清晰的,比较不
讲理的气势开口说话,刻意饶舌:“什么两万块,什么事,怎么欠了两万块,你们欠了是不是?"我的兰溪话说得比较标准,不带乡音,听起来不跑调
,相对阴阳怪气来说也就更有气势些.老板听了我的话说:“我欠他两万块……”“欠钱那就还咯!”我紧接着又是一句,老板顿时语塞,因为
虽然简短但很有道理。
    后来说了些什么记不真切了,但是有两句话我印象比较深刻,也是事后我们坐在肯德基里又反复翻出来玩味的。一句是:“你不给陈庆面
子也要给我面子吧?”(老板纳闷:你是什么人?我还要给你面子?)另一句是“要不是我和陈庆老朋友了,两万块你请我来我都不来”(什
么人出个场两万都不够?)这两个问题值得酒吧老板好好思考一阵子了。但是接下来事情就开始有变化,在谈判进入僵局之后,老板把我请到
吧台边,请我喝了瓶啤酒,还反复敬烟。老板怯生生地探我口风,他说:“我们有什么事都好慢慢商量,不管怎么样,总之你们别使用武力。

    后来老板和陈庆写下了保证书,约定明天下午2点必还。次日我没再去,晚上问陈庆,他说给了一万,工人都回去过年了,还有一万说好过
了元宵再收。总还算有了点效果。
    二,给爷爷做寿。爷爷今年80岁,奶奶塞给我1800块,要我张罗两桌酒席,请全家人来祝寿。我把时间定在了年初四,至于地点,我也尽
量往好里挑,不惜工本,毕竟爷爷80大寿很难得。原本打算再去做一个金色的寿字,挂在包厢里很有气势,结果等我年初二上街去找招牌店的
时候,发现统统没有开门。真后悔这事没有在年前就给办了。
    年初三年初四的白天,我和沈俊都在街上转,整整把兰溪转了两圈,也没有任何成果。最后,在寿筵开饭前的三四个小时,我们终于逮到
了一家裱书法的店,我问老板,能写字吗?老板说能,但是没纸,于是我们又去买纸,找了半个兰溪,我把宣纸买回来后,老板突然说他写不
好了,他说他帮我找个人写,结果只给我一个电话,叫我去打,差点没把我气死。好在出店走了几步之后,我们又看到一家书法店,门口有牌
匾,写着“兰溪书法家联络会”,这次被我撞着了。老板见我们祝寿心诚,磨墨铺纸,老板娘在一边说我们运气真好,他们也就偶然开一次门
,送客人,就被我撞见。我想这就是天意,这个寿字收了我十块钱,大家都说划算。挂墙上还挺好看。整个寿筵严重超支,我也没再问奶奶要
钱,其实我已经赚钱了,本来给爷爷祝寿,就应该我掏钱。
    三,老爸送我上火车。今年我再三要求自己去金华坐车,还是拗不过老爸,他硬是跟着我去,还想办法在无票情况下,通过了火车站门口
保安的检查。我和老爸的关系不错,但是不常说话,尤其是我不过问他的事。我们之间有默契,我也知道老爸的脾气,他自尊心很强,任何人
对于他是否能够好好照顾这个家哪怕有一点怀疑,他也会马上变脸。所以好几年了,从老爸下岗后,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,我也不敢问他一个
月能赚多少钱。随着我开始工作,我知道我们之间关于谁顾及谁的面子的事,正在悄悄改变。
    几年前,当沈俊跟我说,他妈在兰溪看见我爸骑摩的的时候,我是受到震撼的,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多么不齿的工作。但我一直没和我老爸说,因为我想他是想瞒着我的。一个月之前,沈俊又打电话来,说我老爸跟隔壁邻居打起来了,对方七八个人打我老爸一个,这是一幅多么让人难以平静的画面,我当时就热血冲顶,我老爸要是有不测,我是很轻易地就能照着邻居脑袋上砍两刀的。也就是这件事,让我第一次不再顾及老爸的面子,打电话给我的一些兰溪亲戚求助,要他们去看看我老爸怎么样了。事后,老爸给我打电话,说沈俊这人多事,其实没有打,就是吵了一架,这件事本来不该跟亲戚们说,实在是无聊透顶。从老爸的态度,我发现他已经不怪我多事了,开始承认我有对某些事做判断的能力和机会了。
    于是坐在候车厅等车的时候,我想了很久,终于问出我几年前就应该问的问题:“那你平都做些什么呢?”老爸说他偶尔会去剧团里帮忙对小演员做一些培训,有时,还有以前水泥厂的朋友会来叫他帮忙做些销售,赚不到几个钱。我说为什么不开个店?又轻松,收入也应该还可以,顺便还能把一直混迹于棋牌室的老妈一起叫上。老爸看来是没什么兴趣,而且他还是说出了那种“就这样我们过得也不比别人家差”的充满自尊的话。老爸的话里面带着很深的无奈,但我也听出了由于年龄增长,而越来越显露的认命口吻,似乎现在的他也颇享受这种安逸。老爸说,自己有35年工龄,已经可以拿退休工资了,老妈再交个三年的养老保险,也能够享受社保的退休工资。现在这样,吃用是不愁的,就是买不起房子和车子。不过现在很自由,他说他要是想去广州了,马上就可以走。聊着聊着,老爸也说起以前一度也曾骑过摩的的事,我感到很欣慰,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聊着彼此的近况。
    现在我在广州了,周刊的工作赚钱不多,我有时很心急,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家里人过上幸福的日子。这种赚钱的动机驱使我无法静下心来,在一份工资微薄的工作上全情投入。这也是我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很找到工作状态的主要原因。
    我深爱我的老爸,还有老妈。在兰绵道口处,一家三人坐在父亲的摩托车上,老妈先下了车,我坐在车上回头望,老妈边走边微笑地看着我,像个小孩。老妈一直没有长大,老爸又老得太快,请老天爷多给我些时间,让我们一家人以后还能长久地生活在一起。
December 31

08年的最后一天

      08年又要过去了,很多人肯定都像我一样,还记得2000年是怎么来的。一晃又是8年,我86年生,已经快三个8年了。这一年发生的事其实也不算太多,年初签了南方报业,春节拍了《年夜犯》,回校分手写论文,《我的耻辱》,之后来广州报到,继而去了南都周刊。从十月份算起,在周刊也待了4个多月了,慢慢也有点上手了。

      都说从学生走向社会,人会变。但是就像今天单崇山和我说的,我们发现自己一点也没变。周刊的工资很少,转正之后,拼命写估计也就拿七八千,而且今年这样,明年还是这样,没有多少向上挪的空间。有时参加很多公司的活动,看人家又做出了什么,而我是又记录了什么,真的会不甘心,没有存在感。不过话说回来,周刊的工作环境真的很好,同事都不错,也不用坐班,很自由。

      焦虑还是经常会有,尤其当写稿不顺,或者写一个不想写的东西的时候,我就开始幻想:也许该去做点生意、也许该办一个公司。当然最希望的还是拍电影,可是怎么开始呢?去念一个书?留个学?有时候,当我走了太多的歧途,虽然现在还年轻,可真的很难再一鼓作气地干起来。也许平庸的人就是这么活下去的。

      一直不愿意承认,其实我本人就是一个宅男。以前老觉得自己不愿意跟别人多说话,是自大。但其实面对我尊敬的人的时候,我也说不出什么来,根本就是个人有问题。一有空,人家老喜欢往外跑,喜欢串门,而我就喜欢看个DVD,或者玩个小游戏。现在有时,我拼命地想跟同事混熟,拼命去沟通,任何关心我的人如果知道我开口有多费劲,应该都会心疼的。天呐,我高中的时候是9校辩论赛决赛中的最佳辩手。不过演讲我还是能表现得很好。

      在广州养了两只猫,一只白一只花,买了不久两只都病了,一只感冒一只拉肚子。我用滴管给他们喂药,小花顺从,小白反抗。反抗的那一只就呛到了,喵的一声突然就不动了,我有些紧张,忙把它放下,它呼吸急促,过会儿自己爬进窝睡觉。隔日早上还是喘气,带去看医生说是呼吸衰竭,病危状态。兽医打了两管针,我带小白回家。中午要去深圳出差,出门前,我再看一眼小白,突然发现它趴在窝边,气已经很短了。我将它抱手里,看着它瞳孔变大,看着它喘最后一口,看着它舌头打卷吐出来,看着它的尿留到我手上,这是我第一次看一个生命从有到无。在深圳我不敢多想,回到广州后已是深夜,我在房间大哭一场,是谁决定可以取走小白的生命呢?

      要是当时没给小白喂药就好了,我老是做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如果现在问我,愿不愿意大四重来一次,我愿意的。愿不愿意大学重来一次,我也愿意的。遗憾太多了,高中初中就不愿意了。希望以后工作了几年,我问自己愿不愿意南都周刊重来一次的时候,我别说愿意。

      展望一下09年吧,周刊马上要换成铜版纸小开本了,热烈庆祝我们终于要从周报变为真正的杂志,而且售价也将从3元变为8元。希望明年能够不再亏损公司的钱,能够发点年终奖出来,如果明年这个时候,周刊还没有起色的话,我就不干了。

      以上面那一段话作为结尾似乎不太喜庆,我再啰嗦几句,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挺幸运的,也一直很快乐,我身边的人,好像也都是足够快乐的。沈俊不够快乐,我父亲也是,母亲不知道,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帮到他们。不过以我目前的收入水平和我的消费水平,什么都很难说啊,不说了。

December 05

第一次感受到身为记者的牛逼

      前天我去办港澳通行证,先要到南方人才市场把我的户籍卡拿出来。我用我的毕业证去换了,填申请啊什么的搞了半天,最后工作人员把我的户籍卡给我。我就拿着出去打车了。

     坐上出租车后,我看我的户籍卡,卡上姓名居然是王剑,户籍是山东。显然是人才市场的人搞错了,我现在如果马上叫死机调头,那么白白浪费了一趟车钱,可以找他们赔付吗?就在我犹豫的时候,汽车已经越开越远。然后我本来就有点气,这些吃皇粮的,把一个户籍工作搞得那么繁琐,结果还要出错,就这种工作水平,能不教育一下吗?于是我下定决心,打车到公安局,再打回来。管他们人才市场的人赔钱,要是不赔我,我就扣着王剑的户籍卡不还,然后用媒体曝光的方式威胁。我想到自己是周刊记者,可能报不了这个新闻,但是张伟伟可以,他是城事特搜,最喜欢搞这种新闻。对,他们要是不吊我,我就把张伟伟拉过来拍。

      打定主意后,我就气势汹汹的回到人才市场。刚才还熙熙攘攘,现在人突然多了起来,看那么多人挤那里,我不好发挥啊,心里有点急。于是我在边上等了一会儿。边上一个中年妇女说:你可以排这边,这里也办理。我说“我找她”。这句话一说出去,那个“她”和中年妇女都愣住了,看着我。我说“你把户籍卡拿错了,我带着这张户籍卡跑到公安局又跑回来,这个打的钱你们要赔我”。因为我的口气很硬,犯错的那个工作人员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,不知怎么回复,继续做自己的事。这时,边上那个中年妇女挺身而出了,“那张户籍卡和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”,我把户籍卡给了那个中年妇女,然后到皮夹里摸身份证,这时候,我夹在皮夹里的绿色记者证亮了一眼,边上那些等着拿户籍卡的哥们都看见了,他们突然安静了下来。两两认识的窃窃私语起来,我把身份证给了中年妇女,也没看他们,但我知道他们在说我,他们在等看记者如何处理突发事件,可能还怀疑我是故意来暗访的。我突然胆子壮了,因为我明显感到同样被户籍卡搞得心思疲惫的他们,把我当成了正义的化身。

      中年妇女看了一眼身份证和户籍卡,马上跑进里头,换了一张正确的给我,然后她坐回去继续办公了。这就完了?我心想,靠。但是我突然发现,王剑的户籍卡被她放回去了,这个可是我本来想要闹事的资本啊,刚才只顾享受记者的威风,忘记扣留物证了。如果我当场不发飙,等出了人才市场的门,就没证据发飙了。于是我说:“这个打车钱你们要赔我,我一个下午都浪费在来去路上了。”没人理我,“把你们领导叫来”,这句话常在电视里看到,今天也用一用。因为进展到了核心部分,周围的人更安静了。

      这时候,那个犯错的工作人员慌了,她说:“多少钱?”“33块”。她说她给我。中年妇女在边上搭腔,打车到公安局哪要这么多钱?我说:“打车过去难道不要打车回来啊?两趟加起来还不够33吗?”那个犯错的女人说:“每天有这么多人,总会出错误的。”她用这种口气说话,我突然就比较理解了,于是也和善地说“这么重要的东西嘛,当然要仔细点才行。”

      可是边上那个中年妇女还在搭腔:“一人出一半的钱咯,你拿到手上也不确认一下,你也有责任。”听到这话,我马上又火了,于是我朝她凶巴巴地说:“国家发钱给你们处理这种事情,还要我帮你确认?国家没发钱给我啊?”那中年妇女顿时语塞。犯错的女人给了我一百,我掏出钱来,数出77,一想不对啊,100减去33应该是67,于是我扔下67在桌上,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  心里想,要是我当时扔下了77,岂不是很丢脸?这么嚣张的一个人,居然钱也算错,肯定会被笑翻,好险啊。

      出来后,我心情不错,杀去买了几张碟回家看。

自己登:采访杨恒均

      这期《南都周刊》的网络知道分子20人已经刊出来了,但是编辑把我的文章砍得面目全非,实在是太不爽了,在自己的博客上给自己登一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博客是杨恒均的秘密洞

第一次见到杨恒均本人是在南报大院的正门口,“就叫我老杨”,他边开车边说。

老杨面色没有博客相片上来得白皙,虽然是政府出身,身上竟不带官气,也没有一些作家忸怩的文人做派。

汽车刚拐上广州大道时,路边有一人举牌,三四人围观。牌上字看不清,不是在抗议,就是在行乞,南报门口常有这道风景。老杨特地为此停车细看,末了还作为新鲜事致电好友聊了一通。

在他煲电话粥的时候,记者注意到老杨穿着的西装和衬衫都很挺,头发也打理得整齐,可一张嘴却忍不住常爆粗口以加强语气。

这几点第一印象使记者自然地做出了如下判断:一、杨恒均这个人对于社会非常的敏感,以及好奇;二、杨恒均有太多的身份,从而显得像没有任何身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什么身份?

在网上搜“杨恒均简历”,会跳出一个网友推测版,非常有趣。对于这个“神秘人物”的身世,网友们也只能从其作品中去推敲。

“我对整个文化界是有冲击的”,这是老杨原话。他今年43岁,而40岁之前他在干什么?这个东西对文化界、知识界和写作界都有忌讳。老杨只能说到“外交部”,再往下他有义务保密。因为无从了解,所以很多人不敢跟他交往。

在老杨的博文里,经常会看到涉及国安的内容(如《“人民的间谍”是这样诞生的》一文)。所有去看的人都不禁会问:“这是真的吗?”很简单,如果不是真的,老杨要被抓了,没人敢造国安部的谣。但是他也有一个尺度,就是不泄密。至于如何判断,也就和老杨的经历有关,“我是政府出来的,我知道哪些泄密哪些不泄密。不知道这个部门的人,千万不能写。”

实际上,国安的人还经常给老杨打电话,说“哥们啊哥们,你又写我们”,扯皮半天,到最后说“还有件事你没写”,哪件?说来听听,“这个那个……”

很多圈内人也给老杨打电话。每每一出什么事,中宣部下了禁令,就传话说:“该你出手了。”于是,老杨头顶“不务正业”四个大字,尽干些得罪利益集团的事。他说早先难免怕人报复,慢慢也就理直气壮起来,“如果是美国人给钱让你写这东西,来不了两下别人就搞死你;如果是你真的爱国,别怕,写吧。”

现在老杨写得多了,本来不敢与他深交的人都觉得:无论如何,这人够哥们,他人品在这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人品在哪?

08年的中文网志年会上,老杨在压轴发言时引述幼年时期母亲教诲的三个不要:不要撒谎,不要欺负弱小,不要拿别人东西。他说:“我直到开了第一个博客,才突然意识到,也许该回到母亲教诲的时候。”

11月27日这天,老杨刚到台北。他给记者发来信说,今天他和绿营民众聊,发现他们袒护陈水扁,他正在教育他们。

三天之后,这部分内容被老杨写进《我只想对马英九说一句话:把台湾的民主搞好》,文中提到绿营对陈水扁感情复杂,有说贪腐案搞的是台湾企业,没搞台湾人民,言下之意陈水扁是“劫富济贫”;也有说是陈妻穷疯了;更有提到8年前陈水扁上台,宽待国民党党产,现在马英九上位,第一件事先搞报复……尽是些站不住脚的观点。但是老杨也发现,没有一个人将过错归咎于民主。人们尊重选举,愿意给马英九四年机会。台湾不会像泰国,但四年后人民会表达自己的意见。

这就是老杨的风格,说真话不说空话。谈着小事,悟到了民主,要否定他的民主,除非否定他亲眼所见的事。很多人只用脑子搞理论,老杨用脚写文章,有什么东西不明白,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?见识了美国的舆论环境和司法制度,就写《如果美国警察动了我的阳具》,见证过各种选举,感受到大陆民众对台湾大选的热情,就写《今夜,我们都是台湾人》。

除了真,另一个是猛,老杨擅用讽刺、好讲反话。在《谁能告诉我大陆民众是什么级别?》一文中,他用真假记者收矿难封口费,对比深圳猥亵女童官员的那句“我是交通部派来的,级别和你们市长一样高,你们算个屁”,来说明人民地位从“是个屁”到“收红包”的“显著提升”。于荒诞深处,更显不合理。

老杨的炮筒整天就瞄着这些弊端,有时火力过猛,轰得中国体制衣不蔽体,很多人甚至心疼政府。例如四川地震时,老杨发表了《支持CNN歪曲“事实”的报道!》,表达了CNN的不实报道使缅甸救援工作能够不断加强的观点,同时讽刺缅甸政府控制“新闻事实”的做法。之后,又发表了《面对灾难,我们如何展示大国风采》,从大国责任和新闻自由上对中国政府提出要求。但这两篇文章却引来很多网友的不满,说CNN歪曲事实的报道伤害国人的感情;说老杨嘴上致哀地震灾民,心里却想借此推销民主;甚至说老杨是怕政府得到人民的支持。

很多关心老杨的读者纷纷写信,让他别走得太远太急,不忍看到他被人恶言相向。老杨隔日就做出了回应,他向受到伤害的读者道歉,但文题却是《对不起,我不能不伤害你》。灾民不会像你一样被政府感动而流泪,因为灾民在流血,我们的救援工作还能做得更好,这是老杨的观点。

事实上第二天,政府就接受来自世界各地的救援和设备进入灾区。这是老杨早就考虑到的,先前为此攻击他的网友,此刻突然不吱声,蔫了。

“这么闹一闹倒也不坏,”老杨说自己写了70万字,民主那口小井都快被他抽干,哪流得出那么多水来?可是网友一批评,他灵机一动又是一篇。

当然也有很多只看不留言的,他们当中有一部分是体制内的人。虽然不留言,但有时见了面,一握手就明白。老杨的很多文章是“伺候”他们,“老子写的东西就在这,你感觉吧,你去理解吧,甚至往上传吧。”

现在老杨又在发力创作连载小说《情报局长》,影射杨佳的案子。杀警为什么还得到同情?这个问题谁来思考?老杨用小说塑造了一个老警察,他在思考。小说这种形式能把现实中无法清楚表达的东西“虚构”出来,这是老杨推销观点的又一利器。

其实在成为博客名家之前,老杨已经是个不错的小说写手,只因为小说总是被禁,才移师互联网。但他不甘心,所以每篇博客动辄五千上万字。这也是老杨写博客的特点——字多。很多人几个字一句话也算是一篇,相比之下,老杨的博文料真货足,童叟无欺。

“这也算是我对短平快的一个反动,我不喜欢短平快,那样好像很激动,但道理又讲不清楚。”也因此,除了写博客,老杨不在网上发表其他意见,他说他把网络看成媒体和出版的平台,专职写博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专业写博

一般人写文章,本意大多都是为了发表。老杨发展到什么地步?“你约稿我不写,给钱我不要,就写博客。”跟朋友出去,别人说怎么介绍你啊?专栏作家?老杨说“我写博客的”,这是个什么职业?很多人不理解。老杨博客上70多万字,换成专栏,稿费一年至少20万。

“有名的报纸没有不约过我的,有的约了七八次。我的博客虽然上不了报纸,但是改一改,还是可以的。可我就是不想改,写作者的观点是不能修改的。”一说起这个专业博客,朋友就笑话,“写博客,玩玩嘛”。老杨说:“玩也是玩一个真心。”

除了这些意识层面上的东西,记者采访时发现,其实还有件事对老杨触动很大,就是那几本被中国毙掉的小说。写《致命弱点》的时候,跟老杨签合约的都有七八个公司,后来一审批,通不过,改来改去也通不过。那么多的心血,好比马上要当爹的人,老婆肚子被人踢流产了。请注意,老杨曾经为了能发表也是“改来改去”的。

前不久奥运会期间,老杨受干女儿之托,曾破例向网易投稿,写了两篇支持刘翔的文章。而后来,照老杨日记的说法:“知道了真相,我很难过,原来,刘翔那真是有阴谋的。大家也知道,我只写了这两篇文章‘歌颂’,结果就被他们陷害了。”

可以看出,老杨的凡事,与投稿沾边就很背,还是“专业写博”靠谱。

那天整个采访过程,老杨的手机响起过三次。手机铃声是《义勇军进行曲》,我们的国歌。记者想问,又没问,反正答案大家心里都有数。老杨说他的第一个博客写自去年4月18号,那天正好他生日。现在他庆生的时候,不知道是庆哪一个。

采访之后的第二天,记者带着摄影师去给老杨补拍一张相片,完了老杨还拿出自己刚买的相机,要求摄影师帮他拍一张像样点的半身照,说是用在博客上,更好看一些。或者,更“专业”一些?

静下来想想,杨老师也有了点年纪,哪都去了,什么世面都见过,现在居然就迷博客,好像小孩子在后院里发现秘密洞穴一般满足,让人不禁哑然失笑。

November 13

那个裸奔的夜晚(1)

  今天在吃中饭时,看到了《南都娱乐周刊》上一篇讲陆川的文章,我脑中瞬间闪过几个他拍的电影的片段《寻枪》、《可可西里》,以及当时何登说的一句话“贵人捧他”。这个贵人当然说的是姜文,然后我很自然地想到自己的电影梦,包括怎么没有人捧我?还有我的几部电影,以及那个裸奔的夜晚,一想到那一天,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 昨天晚上和张伟伟聊天,我们经常为今天看哪一部DVD而犯憷。犯憷的原因是我总是要看那种故事很棒的,而张伟伟要看那种气氛和感觉很正的,所以每天不是我妥协就是他妥协,或者干脆不看。昨天晚上就没看电影,然后我花了点时间想想为什么我看的是很棒的故事,而拍的时候,却喜欢追求很正的感觉?包括《我的耻辱》。那场裸奔戏确实感觉很正

      可能是当时毕业,人比较浮躁,也可能是拍摄过程操之过急,我今天在翻看博客的时候,居然没看见任何关于裸奔戏的拍摄现场的记录。这太遗憾了,现在我即使绞尽脑汁,也难以确定那场戏是在几月几号拍的,好像开拍前还有一场欧洲杯的比赛,哪两个队我也忘记了。现在我做一些追忆,只希望能回忆起尽可能多的细节。

      最早还在构思毕业大戏的时候,整个框框都还没有成型,我就已经给它加了个裸奔的结尾。那一天,是在同楼层的艺术设计系的男生寝室里——他们四年来都和我们新闻系住同一层,所以我们关系很好——我偶然听见“裸奔”二字。不愧是艺术设计专业,他们寝室的几个男的总给人一种很先锋的感觉(杜同学除外)。以前我就发现,他们在寝室里喜欢裸体,尤其是马同学。当时在紫金港校区的时候,由于是用公厕,马同学经常图省事,裸体穿梭于寝室与厕所之间。起初我还觉得怪,后来也就慢慢惯了。那一天,也是马同学和孔同学谈到一件最近的趣事,他们两人有天晚上打赌,都一丝不挂地往楼下走,看谁能够坚持得更久。谁赢了我不知道,好像后来还撞见了打扫楼道的女清洁工。我们听得哈哈大笑,然后孔同学一本正经地谈到了他的一个梦想,就是在毕业前,在生科院里面裸奔一次。“裸奔”这个词在当时我的印象里,应该和大多数人一样,都觉得好遥远,是一件历史上确实发生过,但好像绝对不会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。但当那天我突然听到“裸奔”二字的时候,我仿佛突然受到了电击,然后就醒了。是啊,裸奔,褪去一切负担,打破一切禁忌,毁灭所有的不可能。这个念头太棒了,我当时就应承说我也要奔,然后张伟伟也说要奔,人多势众,孔同学感到受到了莫大的鼓舞,马同学也面有喜色。当然我也有一点私心,我希望能把它拍下来,这也成了我构思毕业大戏的基础。

      这之后,我每天必做的两件事,一是抽空的时候就想想毕业大戏怎么拍,二是见人就说伟大的裸奔计划,争取多拉拢几个人入伙。左向飞是一个很纯粹的青年,没有任何的思想顾忌,所以和他是一说就通;另外,我的室友郭鹏也是一个受前卫文化影响颇深的人,对于性和裸体方面,没有什么接受上的困难。那么再加上张伟伟,暂时我们就有六个人了。

      最后的戏也是按6个角色设计的,6个崩溃的毕业生,6个裸奔的人。由于临近毕业这段时间,我还在学开车,所以平时可利用的时间真的很少,因为一拖再拖,差点毕业大戏就难产了。幸好在6月14号这天有一个毕业晚会,这督促我无论如何都要在那一天上一个片子,即使只是一个预告片也好。于是我提炼了主要剧情,想先拍摄几个重要的戏份,用画面加旁白的方式组成一个预告片。

      不算一些平时的零碎真实镜头,实际上真正的拍摄只用了三天的时间,我也是在14号当天才把预告片剪辑完成的(也就是说裸奔这件事应该就发生在6月10号到 14之间)。本来的打算是:我自己演沈玎,是个自大的人,我自己跑;杜啸天演杜啸天,是个与室友关系破裂的人,由郭鹏作为替身代他跑;晏捷演晏捷,是个暗恋四年无结果的人,由马同学作为替身代跑;左向飞演左向飞,是个被招聘公司放鸽子的人,他自己跑;贾乃军演贾乃军,是个喜欢操女人而不负责任的人,由张伟伟作为替身代跑;徐川演徐川,是个花心的人,由孔同学作为替身代跑。

      后来有了一些调整,首先是徐川拒演,他说花心的这个角色“有损他的形象”。于是我想,既然是孔同学代跑,而且艺术设计的孔同学长相也颇为英俊,何不让他本人演这个花心角色?于是我跟孔同学说了一下想法,孔同学起初是答应了,而后来又因为时间安排上的关系,而且我发现,对于这种个性强烈的人实在难以驾驭,于是我又一次更换演员。这次换成了郑渭华,而角色设定也由之前的花心,而成了现在的“无所谓的消极”。这一改动居然大获成功,一方面它避免了“花心”与贾乃军的“不负责任”有所重复的嫌疑;另一方面,“无所谓的消极”确实是一个比“花心”更有深度和广度的现象,这一点在其后优酷网众观者的评论中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  之后的另一个调整是,原定参与裸奔的郭鹏,因为应聘一家上海公司要实习的缘故,而在裸奔当天缺席。于是我只有要求杜啸天亲自上阵,我说“你可以穿着短裤混在人群中充充数”,杜啸天同意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转下一篇)